1981 年初,我从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毕业,任 335 团参谋长。上任没几天,就被调宣化“802 演习指导部”解说组,至演习结束,几近全年,才回团履职,从主持工作的张福铭副参谋长手上接过团司令部,开启了一段难忘的军营历练,留下了一生中难以忘怀的“财富”。
1982 年,全师在张美远师长的创意下,推出《训练 100 条》和《管理 100 条》。团里在潘金志政委的创意下,推进“干部岗位责任制”。政治处、后勤处、各营连都有新的响应和举措。团长冯兆举亲自抓团部“小院高墙”的建设,在贯通营区的公路两旁建起隔离墙,全团上下焕发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这一切,都倒逼司令部要改变面貌。团长、政委多次对我提出要求:整顿作风。
我反复思考觉得:要整顿,但需要系统操作,即:不能只重作风转变,而要着眼全面建设;不能追风赶潮,而要立足持续发展;不能只重表面,而要追求深植根基;不能只是领导要求,而要群众喜闻乐见;不能只是闭门思过,而要开门整顿。
把老股长邵华当年对作训股提出的“四前”,扩展为司令部建设的基本指导思想,即:战时素质,养在平时工作前;预见建议,提在首长决策前;组织指挥,做在三大机关前;服务保障,做在部队行动前。要求:内在素质日日有提升,外在影响日日有反映,工作实绩日日有进步,经验教训日日有论评。
据此,我搞了一个大致的方案,首先与协理员柳绍华商量,然 后分别征求各位股长的意见。请大家先确定,这些想法大家认可不认 可?再分析,能不能执行?最后确定,能不能保持。我提出:制度大 家订,执行靠大家。不能执行就不定,定了就必须执行。大家的回应 是积极的、肯定的。所以,计划一经推出,马上立竿见影,在团里引起极大反响。
首创“集体交接班”制度。以往的司令部值班、交接班,只是两名值班员的事。现改为司令部全体人员每日集体参加交接班,团长、政委根据需要也可参加。其内容:值班员交接,主要领导讲评前日工 作(参谋长讲,参谋长不在时,在场最高领导讲),并布置当日工作; 团长、政委作指示。最长时间不超过半小时。
流程:交接班时间全体人员提前 5 钟坐好,首长进来后,全体起立,首长坐下后,全体坐 下,形成仪式感。这一制度,从刘峰写的回忆录中可以看出,保持到了上世纪 90 年代以后。当时,副师长李庆林亲自参加体验了这种交接班形式,很是赞赏,并把师司令部的交接班也扩大为科长以上的集体交接班。
坚持了司令部“晚点名制度”。干部战士全部参加。每周四晚 7: 30 为固定的晚点名时间。为保证坚持,不论领导在不在,在家人多人少,都由在家的最高领导负责点名。所以,经常是管理股长或协理员点名。司令部的“最高负责人制度”成为了一种惯例。
即参谋长、副参谋长不在,依编制序定最高负责人,都不在,自然是管理股。最高负责人拥有代行参谋长职责的权力。
有一次副军长裴飞正来团考核三机关和 3 连射击,恰好团首长外出,3 连和机关人员集合,由协理员柳绍华整队报告,引起首长的极大兴趣,经解释后,很是惊喜。
坚持了“一包三本制度”。参谋人员每人发一个公文包,外出时 必须随身携带。内装 3 个本:保密事项记录本,日常工作记录本,学习本。要求在不同场合使用不同的本。加上在日常生活中贯彻《队列 条令》,参谋人员外出,手里夹着公文包,3 人成队,两人成伍,形成 团部一道亮丽风景线。
坚持了“学习制度”。目的是培养大家在工作中学习、思考的习惯。分为日常学习和专题学习。日常学习,就是在每天交接班时,集 体学习《军语》,由当日值班员负责组织。有时会安排不超过 1 小时的书法学习,曾经请后勤处一位有书法功底的战士专讲“永字八法”,收获良多。
专题学习,是每周 1 次晚夜校,就某些专题请专业人员讲 课。记得有一次我讲课,介绍国外的一本书《无缺点计划》,杨锡臣副政委专门过来旁听,并且作了点评。今天他已 80 多岁了,笔耕不辍,网上聊起当时夜校,依然印象深刻,另是一番情趣。这些学习开阔了参谋人员的视野,磨炼了大家的借鉴、探索意识。
通过落实制度、苦练内功,司令部从思想、作风到业绩,都有了质的飞跃,极大地提高了各项工作效率和品质。这一年,承担的几项大的任务,都给 335 团露了脸。
年初,我团受领了全师步兵班进攻示范教学任务,包括 3 项:连队简易通信表演,班进攻教学示范,班进攻示范演练。我自然选择了 1 连。连长柴振远,完全继承了“土匪连长”陈昌伦的衣钵,把简易通信传统保持得很到位。
7 班长李桐担任示范班长。我和作训股长赵 海滨、参谋海力斯来到 1 连蹲点。从教案整理、教具准备到实际演练,进行了精心设计和严格训练。李庆林副师长带作训科长李德奎到场验收。最后,在一营营房后山顺利完成全师步兵连长的现场观摩。
李庆林副师长讲评说:“今天,我们观摩的是一个步兵班进攻训练,实际 展示的是一个步兵连的训练素质。7 班的教学方法,很好地继承了‘郭兴福教学法’,最突出的特点是能让战士知其然,知其所以然,不仅单兵战术动作利索、准确,而且能根据敌情、地形变化灵活运用。班长的组织指挥,利用简易通信器材,撒得开,收得拢,进止有度,让人赏心悦目。这里边,基础是 1 连深厚的简易通信积累,大家都看到了,军号,小喇叭、哨子、旗语、手势,都有通信价值,应用到日常生活,养成了良好的战术应用习惯。
啥叫战术素养?啥叫战斗力?看看 1 连,我们就知道了!如果我们的步兵班都能达到 7 班这个水平, 如果我们步兵连都达到 1 连这个水平,我感觉,我们 112 师打胜仗,就有了充分的把握!你们这些连长,扪心自问,有没有差距?”大家齐答“有!”“知道有差距,我们今天的观摩会就达到了目的。相信大家一定能从观摩中找到学习的点,回去改进自身的战术训练,最重要的是,战术素质的平时养成,期待你们的成果。”我听了他的讲话,心里踏实了。李庆林是作训系统的明星级人物,1953 年入伍,毕业于齐齐哈尔步兵学校,当过师作训科长,能驾驶坦克装甲车,就是脾气不好,喜欢训人,很少听到他表扬谁。
这次活动,有一段小插曲,就是观摩人员吃饭安排问题。当时 1 营长是周传瑶,我与他商量,由 1 营安排吃饭。周传瑶说,营部、连队都有困难。我当即联想到,他与我曾经竞争团参谋长这个职位,这是不服气,给我出难题,就赌气说:“你把除 1 连外的各个连长叫来,我跟他们商量。”各连长来了后,我说:“这次活动全师连长到会,再转移到团里吃饭不合适,只能在营里吃饭。我想把四菜一汤分到你们,4 个连,1 个连 1 道菜,80 人份分为 8 盆。不白吃。能出荤菜的补助 100 元,能出素菜加 1 汤或素菜加米饭的,补助 80 元。”我是想重新使用一下我在 2 营当营长时创造的“派饭”绝招。
结果,每个连都提出各种困难,甚至表示,连萝卜、白菜都没有。周传瑶在旁边一句话不说,我知道,一定是他提前垫了话,连长们不敢接这活。我当即给机关食堂打电话,魏绪鹤管理员很快到现场,我带着营长一起,在操场上划分了 8 个就餐位置,每个位置 10 人就餐。我对老魏说:“立即回去准备,明天中午 12 时按这个位置就餐。
每个位置 4 大盆,标准是:四菜一汤,两荤两素:红烧猪肉、蘑菇小鸡、豆腐粉条、土豆白菜,另备:地皮菜蛋花汤,可以装在保温桶里自取。碗筷提前洗干净,明天 11 时 50 分务必到位,饭菜汤都要保温。有没有问题?”老魏干脆地回答“没问题!”在周传瑶面前,我很好地秀了一把权威,也秀了一把司令部的作风。心说:要是我当营长,这点事还算事?这个吃饭安排,也受到李庆林的表扬。
这是根据总部要求由军组织的示范演习。副军长刘成斋、参谋长宫法基带作训处长齐胜荣亲自坐镇,112 师副师长李庆林带侦察科长屈明安“监军”。副团长汪祯国挂帅,团司令部负责组织。演习分队为: 335 团 2 营(营长杨文章)、师坦克团 1 营(副营长韩建强),显示分 队 335 团通信连(连长张记、指导员杨军),特务连工兵排(排长冯寿武,作训参谋赵土生负责)。此项任务对于团里来说,是年度工作的重头戏。团长、政委非常重视,特别交待全力保证成功。
这个演习最难的事是“婆婆”多。军师领导都到现场,表面上看是加强领导,但政出多门,往往会增添很多麻烦,他们抓得越细,就越麻烦。
刘成斋、宫法基、李庆林从年初就深入“主攻连”4 连蹲点,当时是在营房,总部很多从秘密渠道收集的夜视器材,都在四连试验。他们生活习惯不一样,工作观念也不一样。
刘成斋副军长,抗美援朝时是 2 营教导员,天天拉着连长李兆新聊当年的事。宫法基参谋长每天洗脸要摆上两盆水,先用肥皂洗一盆,再用清水洗一盆。李庆林,每天都要擦皮鞋,保持军容整洁。弄得李兆新应接不暇。上山进入演习训练,在怎么摆兵、怎么利用地形上,常常争论。
演习开始前,对某个班行进路线,在现地发生分歧,李兆新出于安全考虑,执 行了宫法基的意见。李庆林为此则劈头盖脸地把李兆新批了一顿。李兆新说:“你们官大说了算,但我要对战士的安全负责!”说罢,带队走了,把李庆林晾在那里,差点挨个处分。
这次演习真正难在:一是全部实弹,步兵、坦克、炮兵无一例外,步兵投的手榴弹也是实弹,加上显示分队在每个山头都设置了 “炸鱼”(炸药,宫法基语),协同配合困难,安全问题突出。二是夜间演习,照明设置、通信联络复杂。
介绍演习场地时,各高地标号和 主攻方向要拉交流电,设置 300 瓦以上的灯泡。演习中,每辆坦克、每门炮都有灯。甚至步兵也依照级别,用灯泡数量显示:营 5 个,连 4 个,排 3 个,班 2 个,战士 1 个。三是导演部工作复杂,实时控制难度大。全部演习动作,包括显示分队动作,都是昼间反复摆练,精确计算时间,真正夜间行动起来,彼此都是看不清楚的,只有严格按照规定时间,规定路线,准时完成各自的动作,快一点,慢一点,都会酿成事故。
各个演习分队的行动究竟准不准时,只有导演部清楚,行动指令都是导演部下达,所有通信联络导演部都能监听,全局进展导演部能全景观察。这就给导演部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,不能有一丝疏漏。四是显示分队任务重,炸点就有 5 万多个,固定光点数千,每个炸点都要钉桩、拉绳,每个光点也要接线、固定。
为了保证演习分队行动通道安全,炸点设置要留有充裕的空间。引爆时间和批次要严格区分、精密操控,对显示人员要求极高。炸点往往集中在狭小的区域,还要构筑既能观察,又便于拉绳引爆的显示人员的安全工事。五是安全警戒要求高,演习场地范围大,周边村庄多,有的农民可能利 用警戒间隙爬进演习场偷炸药做化肥,夜间演习,满山灯光,更会吸 引很多群众围观,安全隐患极难控制。
为此,我和汪副团长进行了分工,由他专门陪同领导,深入演习分队,协调领导与演习分队关系;我专门制订计划,训练导演部,督促和检查演习分队、显示分队、警戒分队对计划的熟悉程度。
我在导演部设置了:步兵、坦克、炮兵、显示、警戒、解说 6 个 分导演,我担任总导演。要求所有导演必须做到“5 个熟记”:熟记 各个演习阶段的全局整体动作;熟记各个演习阶段所辖分队行动的时间、界限、左右邻协同要点;熟记各个演习阶段的标志物,第 1 辆坦 克的时间和位置,友邻间交叉的位置,以此推算本分队的行动控制; 熟记各个区域的安全控制点、控制线;熟记通信和情况报告方法,特别是意外情况的处置方法。在这“5 个熟记”的基础上反复演练,使 6 个分导演对整个演习进程了然于心。
师司令部代表、侦察科长屈明安作为“监军”,演习前,精心绘制了一个非常漂亮的《演习计划图》,拿给我看,说:“李副师长要求,你们导演部应该每人有一份,严格按照图中标注组织推演。”我客气地说,“师机关就是水平高,这图绘制得无懈可击。但如果我说,这张图,我和我们的 6 位导演早就装在脑子里了,你信吗?”他说“不信。”我说:“你可以拿着你这张图,考一考我。”他先说了一个时间: “零减 60 分”。
这个时间,是各分队在指定位置完成一切演习准备的时间,我依次报出了各分队、包括各显示区的位置和完成的主要准备 工作。他又报了两个时间:“零加 25 分”,“零加 40 分”。我依旧把各分队位置、任务、时间、动作准确作了回答。他服了,一拱手,说“佩服,三五司令部真是名不虚传!”我说“这才哪儿到哪儿?我还告诉 你,如果你问:现在演习时间是零加 16 分,第一辆坦克快了 2 分钟,或者落后 2 分钟,各位分导演都可以立刻回答本分队如何配合。你这个图能体现出来吗?”屈科长笑了。
正式演习开始。先是介绍演习情况:满山华灯依次燃起,让人一 览无余,又目不暇接。进攻行动开始,信号弹、曳光弹交叉飞舞,炮弹轨迹划破天空,最突出的是重机枪弹迹,呈弧型断续射出,打到目标,溅起一团火花,非常震撼。坦克轰鸣声、炮弹炸裂声与枪弹飞鸣声混杂在一起,配上浑然一体、极具气势的解说,简直是一场以天地 为舞台的战场活剧!
宫法基参谋长很不放心,一会跑到导演部说:坦克慢啦!一会儿又跑过来:步兵慢啦!我悄悄跟在后面,向大家摆摆手,意思是不要理他。等他走出去,我故意大声说,“参谋长说的都对,但怎么执行,要听我的指挥!不得擅自下达任何指令!”此后,他再也没有过来。午夜,演习结束。
335 团毫无悬念地在全军露了一次脸。宫法基参谋长最后主持了 演习总结会,对 112 师没有表扬一句,却大尺度地表扬了 335 团:“显示分队创造了奇迹,连队不愧是夜老虎,司令部有很强的战斗力,各级领导有很强的责任心,演出了气势,演出了作风,演出了 38 军战争年代的精神”等等。
有段插曲,演习中通信连电台台长王忠成,为了参加这次演习, 推迟婚期,在演习中立了三等功。直到演习后,在连队举行婚礼。我和杨锡臣副政委到场祝贺。欢快场面,至今如在眼前。
这“两个 100 条”,是师长张美远任参谋长期间对训练和管理工作的一种创新性规范。他 1982 年底升任师长后,直接用这“两个 100 条”对全师军事行政工作进行考核。考核评分依据:全年训练、管理指标完成情况,连队总成绩的积累等,占比 70%。承担上级赋予的训练、演习任务额外有加分;年终综合考核,占比 30%。工作创新、产生典型经验有加分。这“两个 100 条”考核实际是对各团军事行政工作水平的总结性评价。335 团由于在平时训练、管理中积极落实“两个 100 条”,在全师 6 个团加师直、师后 8 个大单位中,获得了第一名。
原来,团俱乐部礼堂在通信连西侧,很小,只能容下两个步兵营。这年,新的俱乐部礼堂在团部北侧建成。但前面原本是一条雨裂 沟,东边新建道路截住后,形成一个大坑。我让通信股长刘明基测量 一下,大约需要 2000 立方土才能填满。团长把这个任务交给司令部,要求在一周内解决。我和刘明基商量,想出了一个“愚公移山”的奇招。划分了 6 个区段,各营、团直、团后勤、团机关,各负责一段。全团早操时间一律上山搬石头,填大坑!辅之一台小型推土机在旁边推土填充平整。
我很担心,怕各营会有怨言,毕竟他们都离得很远,大约都距离 2 公里以上,那可是搬着石头啊,绝非易事。没想到大家积极性颇高, 1 周完成任务。原来的大坑变成了平整的操场。更没想到的是,1 营长周传瑶最积极,反复动员,率先垂范,甚至做到了从七里庄营房来团部办事的零散人员,都能顺便搬块石头,填在自己的任务区。最后评比,1 营第一。这让我想起年初班进攻观摩会,吃饭安排那件事,心里觉得很惭愧:人家多有全局观念,多支持司令部的工作啊!那次吃饭没安排好,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,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!
在我担任 335 团参谋长的两年时间里,是全团各项工作突飞猛进的时期。在团长冯兆举、政委潘金志的带领下,领导班子团结一致,三大机关协调配合,营连高度自律、胸有全局。任务一来,上下齐心协力,没有一项工作是落后的。而司令部的建设和工作,主要承载着全团的军事行政任务,上有汪祯国、刘忠水两位副团长直接把关、指导,下有张焕久、张福铭副参谋长、柳绍华协理员、各位股长及所有参谋人员的支持配合,使我多年从众多恩师的身上继承的素质,在这样的氛围下,得到激发和张扬。我总的感觉是,有什么创意,都能得到领导的支持,都能得到司令部各位领导和们的赞同,都能得到政治处、后勤处的配合,都能得到各营连的积极响应。只有自己没有想到的,没有大家不能实现的。
汪祯国副团长,从我进入作训股我们就在一起工作,他最突出的特点是严格自律,也严格他律,办任何事都一丝不苟。我是接他的班 当参谋长的,但他从不在我面前摆架子、耍权威,办事总是商量,很多情况下是做抬桥子工作,处处像个老大哥。
刘忠水,是从副政委的位置转行当副团长,军事素质很过硬,单双杠玩得比我都好,他对我批评很多,但都是私下的,口头语是: “又拉稀了吧?”但在公开场合,处处维护我。他说,维护司令部的威信就是维护团首长的威信,因为司令部是团的指挥机关。在他们两位军事首长的呵护下,工作中我很放得开。我们的友谊一直保持到他们转业后。
两位副参谋长:张焕久,是从坦克团调来担任副参谋长的,他是 1966 年的兵,工作非常认真负责,现转业在保定;张福铭,从炮兵股 长升为副参谋长,很有才,能独当一面,1981 年带部队去北京施工,组织得井井有条,现成为著名书画家。我们都建立了兄弟般的友谊。
柳绍华,在汪祯国当参谋长时就担任协理员。我来以后,一直把 他当作司令部的“政委”看,重大决策都首先与他谋划。我不在时,重要工作也是向他交待。我看重的是他兵老,与一众首长有深厚联系,且遇事敢于负责,自荐担任司令部党支部书记,被称为“第二参谋长”。他对我既支持又制约,最敢提不同意见。另外一位协理员齐成欣,他的工作特点是非常认真,特别注重反映各位股长的意见,代 表群众的呼声。我们在工作中都建立了特殊的友谊。至今保持密切联系。
赵海滨,作训股长,军事素质过硬,广州军体院毕业,工作极为严谨。我偶然一次出差,在沈阳住在他爸爸妈妈家,领略了二老风采。他爸爸赵霄云是抗美援朝时我们团的老政委,和范天恩共同带着 335 团打出了飞虎山、松骨峰的声名。那次见面,他对自己的功绩一字未提,只像一个普通的慈祥父亲,喜欢集邮,谈吐乐观。赵海滨最后成长为将军,与良好家风是分不开的。
帖卫平,接赵海滨任作训股长,是从师部下来的,也是将门虎 子。当时,因为团里和司令部都想提严国群,他来以后,我明确地告诉他,我对他来是有抵触的,但既然组织决定,就必须做好工作,互相支持,我们相互考验。后来证明,他也是非常优秀的军事干部,特别爱学习,英语很好。可惜后来调总参情报部后,得了尿毒症,英年早逝。非常自责,我们在一起时,他 经常替我挡酒,怀疑他得的病与此有关。
刘寅安,军务股长。兵员管理有一套,全局观念强,特别善于搞好各方面关系。后来担任过师军务科长、334 团团长、师副参谋长。 直到他转业到地方,我们在北京也常有聚会。可惜也意外去世。
还有通信股长刘明基、炮兵股长李恒瑞、机要股长杨景凯、直政股长王连德、管理股长夏新元,都是司令部的得力干将,我开展工作的有力支撑;海力斯、吴振海、赵泽云、王羲芝、隗有贤、赵土生、 吴力民、胡峥、严国群、苗青、王顺龙、王国启、曹群、涂志斌、张 恒祯等一众参谋,他们是那时司令部的精英,都给我以极大的关爱和支持。
每当回忆那段朝夕相处的岁月,一张张笑脸就在眼前,一个个故事浮现心田,全是甘之如饴的甜蜜。不由想起了朱熹的那首诗:“半亩方塘一鉴开,天光云影共徘徊。问渠哪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他们都是那时的源头活水,清澈了司令部的半亩方塘,老团将将永远回闪着他们的天光云影、璀璨夺目。